凡煙小說

你說什麽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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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說什麽?

從賀偶然出事,到她回香港,再到兩人離婚,而後的一些列動作中,賀謙從未露面,周清予以為,賀偶然回港至少是作過交代的。

但昨晚,賀謙突然到來。

這也是失約未至的原因。

“那趕緊打電話把姑娘約出來問清楚啊。”說到底,這件事不足以傷筋動骨,宋時運確是格外的著急,穩不住,“做點什麽,總比幹等著警察上門強點吧。”

男大一直坐在一邊,不插話,也不添亂,他拉住旋轉小火車般的宋時運,摁在座位上,遞給他一杯水。

這要是換做別人在這種時候打擾他,那準是指天罵地一腳踢出去了。

出乎意料,他就老實的坐下了。

周清予對著蘇南一點頭,蘇南伸了個懶腰,意思乏了,想喝咖啡,借口附近的路不熟,帶走了男大。

“說吧,做什麽急成這樣?”桌上的煙盒空了,好在周清予不吸,只是聞個味解饞,他拿起剛被扔掉的那根,點上,塞到了宋時運的手裏。

宋時運看他一眼,一臉的委屈,心煩,臊眉耷眼的,“跟老爺子攤牌了,他讓我滾,我聽話滾了,他又發作。”

“你手段玩的好,整個家裏都聽你的。睿知從小就是個乖乖。我哪條都不如你們,現在,只剩這個小公司,有點意外,我還活不活了?”

至少有一點是比我強的,周清予想,到現在,他都沒對喬毅許下什麽。

“為了這小子,家產都不要了?”

“我哪有那本事,到我手裏也是敗光,不如直接捐了,積點德。”

從小穿開襠褲一起長大,聽到這樣的話,周清予詫異。

那根煙只夾在手裏,煙灰燃了長長的一截,聽宋時運嘆道,“我以前覺得你跟睿知特傻,為了一棵樹,放棄整個花紅柳綠的世界,特別是睿知。但沒想到,最後我也成了你們。”

周清予熄掉了他的煙,在肩上拍了拍,“行了,沒多大事。就沖你比兄弟勇敢,我也不會讓這公司有事的。”

這種情況下,是見不到賀偶然的,只能親自去香港見一見賀謙。

蘇南把涼掉的水換掉,又把藥推到了他眼前,“吃完跟你說個事,雖然不是什麽好事,但你會感興趣。”

“賣關子,可不是你風格。”周清予皺著眉,閉著眼,一口一個。

“醫院那邊說喬毅正在辦離職手續。”

他手上的動作一頓,一顆藥片被咬了個粉碎,“你上點心,這事兒別讓他知道。”

蘇南很是不解,他一屁股坐在對面的皮椅上,恨鐵不成鋼,“我就不明白了,你為他做了那麽多,卻一點也不讓他知道,還以為你一直在玩他呢,能不跟你分手嗎?”

周清予的驕傲刻在骨子裏,他從小接受的教育,生活的環境,決定了多數事情都是可以順著他的意思辦到的,即便有困難,只要他一句話就會有人出面。

那份氣定神閑,那份懶散,那頂天的自信都來自他後背強大的支撐。

“姐,”他的聲音有點虛,低著頭,肩膀塌了下去,“如果他義無反顧,你覺得我能孤註一擲嗎?”

“既然我做不到,那徒增這些負擔給他作何用?”

周清予到香港的當晚就見到了賀謙,很明顯,這是在等他。

“你提什麽要求我知道,沒問題,我可以答應,但我要見見賀偶然。”

“哈哈,”賀謙親自斟酒,遞了過來,“你跟這丫多少有點舊情呢,還是怕我這個親生父親會對自己女兒下手?”

周清予手插在褲兜裏,站著沒動,蘇南一擡手擋了回去,“醫生囑咐,周董暫時不適合飲酒。”

賀謙也不生氣,自顧自的品酒,“那就見吧。”

半島酒店的西餐廳裏,周清予見到了賀偶然。

配合警察取證後,她就直接回了香港,這是事發後第一次在公共場合露面,一直戴著手掌大的墨鏡。

“有什麽需要幫忙?”

“如果不能把人覆活那就沒有了。”

周清予覺得自己這一遭有點多餘,扔掉手裏的紙巾,起身就走。

“我正傷心呢,說句氣話不行啊。”賀偶然嘆氣,靠回沙發上,望向窗外,“他答應會把公司的股份陸續轉給我。”

這意思就是賀偶然將會成為賀家下一個掌舵人。

“你虧了啊。”周清予重新坐下,讓蘇南把昨天跟賀謙簽的協議給了她,“就算小明星沒有意外,你父親也沒有第二個選擇。”

“就當銘凱福薄吧。”她隨便的一翻,嘴角譏笑,“這個老頭子真是見縫插針,你該怎麽做就怎麽做,我會照單全收的,”說到這,口氣軟了下來,“作為交換條件,你能不能讓......”

周清予截住了她的話,“我會讓老宋辦的。”

兩人同程一班飛機飛往景城。

在離港前,周清予就接到了宋時運的信息,內地的調查已經告一段落,轉到了香港這邊,既如此,賀偶然是沒必要再返內地的,這樣看來,賀謙是睜一只眼閉一只了。

宋時運接到消息,事情已經辦妥了。

下飛機後兩人直奔追悼會。沒有大規模的迎送往來,沒有記者,只圈內的好友還有銘凱的家裏人,說是家裏人,不知道是出了幾服的親戚,賀偶然仍舊戴著墨鏡,站在了家屬答謝席位上,還是主位。

眾人詫異,但只在心裏盤算。

“你也走?”周清予看著宋時運也跟了出來,又往裏看了看,意思是問裏面怎麽辦,“放心,都安排好了,今天電影開機儀式,我得趕過去。”

“這麽快找好了替換的人?”

“嗨,這年頭,演員還不跟麥子苗一樣,一抓一大把。”

在車裏,宋時運換上了一身簇新的西裝,對著鏡子照了800次,下車後,從一個哀悼亡人的形象無縫轉換成了人人恭維的投資人。

車子剛進地下車庫,楊廣便迎了上來。

周清予以為出了什麽事,車沒停穩,就跨了下來,“怎麽了?”

“喬醫生好像要搬家。”楊廣摸了摸腦袋,想盡量的把事情交代清楚,“就上次咱們在機場見得那人,這幾天一直跟喬醫生在一起,從醫院辦手續,到收拾東西,看樣子,是留不住了。”

“你露面了?”這話問的有點急。

楊廣慌忙擺手,“沒,沒,您沒說我就只管看著。”

喬毅看著文弱,但主意正的很,他說了要結束,自不會是開玩笑,離開這,也是意料之中的。

看著楊廣幹站著,撥一撥轉一轉,蘇南都著急了,無聲的嘆氣,“有沒有查查機票車票之類的,是要出國還是去哪裏?”

楊廣這才又猛然想起來,掏出手機,搜索了一個地址,“搬去這,離景城不遠。”經過提點,腦子終於動了,接著說道:“這房子的主家叫周末,就是跟喬醫生在一塊的那人。”

腦子動起來了,自然一邊說話一邊思考,於是順著話又嘟囔道:“倆人這是同居了?”

一聽到這話,蘇南脖子自動拔高了兩公分,心想這孩子真是......

周清予把手機往他懷裏一扔,眼裏突然帶上了可怕的戾氣,掃過一眼,楊廣無助的看向蘇南。

好在周清予沒心情發作,徑直上了樓。

對於離開景城這件事,喬毅並沒有打算偷偷走掉,他知道,就算他飛上了天,周清予也會找到他。

不如光明正大,既然自己鐵了心,如若找上門來,絕情的話就再說一遍。

他故意帶著周末去跟夢白道別,又故意把地點選在了觀硯。

男大是見過喬毅的,還被宋時運特地囑咐過,自然熱情周到的請他們到了包間。

男大在前面引路,捧著夢白讓她給店裏多宣傳宣傳。

眼光時不時的往後飄,正說著話,忽然“啊”了一聲,這不合時宜讓夢白也駐足回頭。

喬毅從容的一笑,抓著周末的手並未放開。

“吆,有什麽大驚小怪的,”夢白笑著推了男大一把,繼續走,“你這可嚇到我了,今兒你得給我們打折。”

“是,是,姐姐別生氣,我認罰。”

第一次見喬毅就是在觀硯,男大憑感覺就知道,周清予跟他絕對有關系。

那時他才跟宋時運好上,對周圍的朋友自然上心,想套近乎被制止了。

宋時運沒說清楚,但男大理解透了。兩人非但有關系,還關系匪淺,這個清清靜靜的醫生就是周清予心尖上的肉。

人送到包間內,男大出門招呼人上茶,又一回頭,周末竟半摟著喬毅,兩人笑瞇瞇的坐在了一起。

在同性戀這個圈子裏,玩心重,圖個樂,換人比換衣服還快,第二天睜眼才看清賣力幹了一晚上的人竟是個醜B也是常有的事。

他跟周清予接觸不多,跟喬毅就沒接觸,但本能覺得這倆人都是心裏裝著事,絕不是隨隨便便的人。

可今天這一看又不是那麽回事了。

他吩咐人上茶,上點心,自己回了辦公室,左右看了沒人,這才像是地下黨看情報一樣打開監控截取了幾個畫面,撥通了宋時運的電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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